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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垫

2019-09-24 14:13 秦小青

摘要:但自从外婆给我绣了鞋垫后就没有这类情况了,外婆每日都会绣鞋垫,我想要什么花样就绣什么花样,给我绣的鞋垫没一百也有几十双。那时候舅舅还说,外婆老年痴呆了,有空就绣鞋垫,总嚷着要给孙女送过去,可是绣的鞋垫大小依旧是几年前的尺码,舅舅说了她好几次也不听,没办法,还是寄来了。

云安中学高一(10)班 申玥

南方的冬天总带着水汽,寒气入骨,挡都挡不住,在这种天气搬家实在不算好玩。我一边小声抱怨一边收拾东西,忽然见到衣柜深处静静地躺着几双布鞋垫。我好奇地拿出来一看,是手工缝制的鞋垫,愣了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瘦小佝偻的老太太。

那是我的外婆,我四岁时曾与她相处过一段时间。每天她把我从幼儿园接回来,就会和我一起搬张小板凳到阳台坐着。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山的后面,染红了温柔的江水,也给外婆披了一层薄薄的金衣。每当这时,她就会慢悠悠地踱去厨房,端来一小碟冒着热气的米糊,那是用剩饭煮的,闻起来香香的,每一次我都会拽着外婆的衣角,撒娇道:“外婆,那个好香啊!我可以吃一点吗?就一点儿!”这时外婆就会把碟子放到一边,然后冲我笑着说:“小馋鬼!那是用来糊鞋垫的,可不能吃!你想要肠子被粘住吗?”她笑得皱纹都舒展开来,眼睛眯着,乌梅色的嘴巴抿着。然后我就会嘟起嘴巴一屁股坐回板凳上,但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那碟浆糊。外婆这时总笑而不语,然后用她颤抖的手从针线盒里取出一针一线递给我,我立马就会笑着接过来,然后开始穿针。可是线太粗,针孔太细,总穿不过去,试了几次都不成功的我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外婆,外婆就会用她颤抖着的枯枝似的手摸摸我的头,然后用她发黄的指尖捏起一枚细短的银针,另一只手捏着一条线,手举过头顶,眼睛微眯,她先把那根线头放进嘴里抿了抿,然后对着阳光,稳稳地将线送进针孔,很奇怪,当她穿线时手却不会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个眨眼线就穿好了。这时我就会跳下板凳,在针线盒里找一枚最长最粗的针,这种针的针孔是最大的,然后我就会学着外婆的样子把线弄得湿哒哒的,再对着针和线挤眉弄眼一番,把细如发丝的线穿进米粒大小的针孔里,再长长地呼一口气,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外婆每次都会被我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外婆绣鞋垫,先在白纸上画上花纹打稿,再把几层软布料缝在一起,用剪子剪出脚的形状,最后才绣花。外婆主要是绣花草鸟树,她绣的鸟儿就那样活生生地立在枝头,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我,一身羽毛散发着油亮的光泽,好像下一秒就会飞出来冲我展示它婉转的歌喉。我每次都会惊讶地看着纸上那些曲线变成鞋垫上栩栩如生的鸟儿,总疑心外婆是不是施了什么法术。

我的脚汗多,因此总是把鞋子穿得臭烘烘的。但自从外婆给我绣了鞋垫后就没有这类情况了,外婆每日都会绣鞋垫,我想要什么花样就绣什么花样,给我绣的鞋垫没一百也有几十双。每每我从外婆那里接过新鞋垫时,总是欢呼着在家里上蹦下窜的。而外婆只是倚在门边,眼睛溢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融化了外头暖黄色的夕阳,成了我记忆里最美的傍晚时光。

我握着那双柔软的鞋垫,忽然觉得它有千斤重,泪水模糊了视线。

现在手头剩下的鞋垫也就这四双了吧,有三双是前不久舅舅寄来的。可是我已经很早就不用鞋垫了,再加上,外婆做的新鞋垫依然是我小时候的鞋码,早就用不上了。那时候舅舅还说,外婆老年痴呆了,有空就绣鞋垫,总嚷着要给孙女送过去,可是绣的鞋垫大小依旧是几年前的尺码,舅舅说了她好几次也不听,没办法,还是寄来了。

我拿出手机,给舅舅发出视频请求,很快被接受了,我提出要见外婆,可舅舅却说外婆已经认不出多少人了。

“外婆……”看着屏幕那头熟悉的面容,我用颤抖的声音呼唤着,外婆回过头,笑得慈祥又温柔。

点评

文贵有真情。文章选取不起眼的生活琐事——外婆给“我”绣鞋垫这个细小的事情进行叙述,刻画了外婆慈爱的形象,表达了对外婆深深的感激之情。

——云安中学教师 冯日盛

责任编辑:秦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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