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本报记者  温天群  实习生  梁燕云 

    连滩飘色，常演常新，令人难忘。飘色里奇特的人物造型和惊险的动作让人叹为观止。一把洋纸伞上竟然可以站着两个活生生的女孩！一条刚从田里挖出来的新鲜莲藕上竟然可以站着一个小男孩！这惊险而巧妙的飘色是如何做出来的？最近，今年63岁的飘色老艺人朱展球向我们揭开了其中的一些秘密。

释疑：飘色主要运用力学原理
    采访一开始，记者就十分好奇地提问甘蔗、莲藕、芭蕉叶如何能站一个活生生的人？朱展球解释：这是运用了力学原理。人物站的甘蔗、莲藕、芭蕉叶只是道具而已，并不需要承受任何力的。飘色其实是一项隐蔽艺术，工艺十分讲究。第一步是设计师经过巧妙的构思和设计，再运用力学原理估量人物的正确方位。第二步是按照尺寸拼装好饰柜车子，再将一根经过精心设计的铁枝固定在车子上，铁枝穿过某种被掏空心的道具或饰物，外面看起来就好像是某种道具或饰物支撑着人物在上面，十分巧妙。第三步在支架上套好服装，以隐藏、掩盖住支架。第四步是造型人物上架。这一部分最为复杂。先是挑选好10岁以下的儿童作为扮演飘色的造型人物，反复试验，确保安全。参与飘色巡游的儿童在上支架后遇到特殊情况也随时可以从支架上御下来，十分安全。
   　尽管朱展球多次释疑，说人物在道具上不会有危险，但记者依然疑惑不解。当记者来到他的制作工场，才晓得那甘蔗、莲藕、芭蕉叶确实只是一个道具装饰而已，不需要承受任何力的。大多数人物的服饰都是上架后穿戴装饰的。人物的衣服一般是敞开式的，人物坐上支架后，手脚与支架紧贴在一起，外面用衣服包住，再用别针扣好。飘色人物的脚是假装的。假脚中间掏空与铁支架连在一起，飘色上人物的腿顺着支架摆放。静止的假山、树木、花草和三鸟、白鸽、鲤鱼、喷烟、喷水、喷火等自动装置全是一个装饰而已。
追忆：跟爷爷学制地色开始
    连滩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做飘色要数朱家！可见朱展球家族制作飘色的悠久历史以及名气之大。朱展球五兄弟，除了在外省工作的哥哥对制作飘色、纸画之类的东西不太感兴趣，其余的四个都爱好制作飘色。朱展球制作飘色最出众。
  　　朱展球是从制作地色起步的。地色与飘色的制作方法与原理都基本相同。不同之处就是，地色让表演的人物踏在着地的物体巡游，"飘"的感觉不明显。飘色是让人物凌空而起，犹如腾云驾雾。
    朱展球对飘色产生浓厚的兴趣源于爷爷。当年，他的爷爷在当地制作地色很有名气。公社每年搞什么庆典，领导都热情邀请他爷爷做地色、纸画，并排练成精彩的节目来表演。小小年纪的他对手工艺悟性甚高。他看到爷爷做地色，也能帮上忙。他才十岁就可以独立制作地色道具。
    制作地色多了，工艺就越来精细了，“飘”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原来人物要焊大铁架支撑的，后来变为小铁枝支撑；“飘”在上面的人物由大人变成小孩，动作由单一死板到灵活舞动。飘的感觉越来越逼真，就成了“飘色”。当时他们就是根据力学原理制作的。一个或多个小孩立在道具上，如何才能站稳，除实践就是靠经验。他们不懂得计算方式，但懂得力学原理，通常按照实践经验来找出能支撑住人物重量的重点和支点。
基础：多才多艺演绎“飘”的精彩
    朱展球飘色做得好，与他多才多艺有关。虽然只是小学文化，但他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他制作的飘色中，有的角色踏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动物（如公鸡、白鸽、鲤鱼、金鱼等）的尾巴，在行进间手舞足蹈。人物描画得生动形象。朱展球如何炼就这种“飘”的艺术呢？
  　　飘色做得好，要有好的钳工、锻工、木工、钣工。为了做好飘色，朱展球花心思练好每道工序，钳工、锻工、木工、钣工他都行！
    朱展球说，要设计好的造型，可以从诗书与史书中受到启发。传统飘色造型多取自于历史典故和民间传说中的故事人物，如《哪吒闹海》、《八仙过海》等，主题多表现农民的扬善惩恶、安居乐业、传颂英雄、鞭挞恶人的朴素、善良思想。朱展球能够制作如此精彩绝伦的飘色，与他熟读史书有关。他虽然只是个小学文化，但读书无数。在他家里，有一个小房子堆了一屋子的书。天文地理、古今中外名著都有。尤其是历史典故与古典文学，他熟在心中。在制作飘色时，往往以历史故事为题材。由于他对历史故事熟悉，而且画画功底比较深，在表演时对人物的化妆，他亲自动手完成，不用另请化妆师。
低迷：艰苦人生让“飘”的艺术搁置
    “文化大革命”年代的政治环境，让朱展球无处施展才华。上世纪60年代末至90代初是朱展球创作的一个低迷期。因为家里贫困，小学毕业的朱展球就回家帮忙干农活了。1966年，他爷爷去世后，他就没有去制作飘色了。
    为了生计，他出外闯荡，生活十分艰苦。1966至1968年，朱展球在云霄水库做了三年的民工。1969年，“红海洋”宣传热潮出现，红旗、红袖章、红语录本成为当时社会的主题。从小受大哥影响喜爱画画的朱展球，画画的功底好在当地也是家喻户晓的。于是他被公社抽调去画毛主席宣传画。毛主席站在北戴河边的风采，他在连滩的街头村庄以及周边乡镇的村庄画了千百遍。宽六米，高达十多米的毛主席宣传画像，他通常和其他人共同完成，几个人两三天就完成一幅。宣传画画了一年多，他就出外闯荡了。他踏遍大江南北十几个省，从事过建筑、炸石、卖鞋、理发师等工作。期间，朱展球都一直没有创作过飘色。
重现：千禧年制作龙“飘”色
    上世纪80年代，恰逢有人从连滩收购狮子转卖到广州等城市。生活贫困的朱展球也想到学扎狮子这项手艺。但是，同行如敌国，没有人会教自己的。怎么办？他想：当年爷爷制作飘色这么难的活儿都难不倒我，我想这扎狮子的活也难不倒我。于是说干就干。具有制飘色扎实基础的他尝试扎狮子。朱展球找回了一些参加完庆典后别人不要的烂的狮头，认真观察后自己动手制作狮子头的框架，之后用一层或几层纸裹上，中间还会缠上一层布，眼睛或其他特殊部位用特殊的材料制作而成。狮头上的图案则用油漆涂成的。他没想到制作狮子，激起他对久违的飘色创作热情。
  　　1996年起，朱展球开始重新钻研飘色的新制法与新题材。2000年龙年，郁南连滩艺术节上，朱家的飘色表演重出江湖。朱展球兄弟以及声韵乐社一班曲艺爱好者共同制作飘色节目。朱展球以龙年为题材，以“腾飞”为题，精心把龙头扎成阿拉伯数字“2”的样子，龙身则卷曲成三个连着的数字“0”，龙头龙尾各立一小童在飞舞。整个“腾飞”做得巧妙极了，既贴切地展示了2000年是龙年的年份，又使“腾飞”的主题鲜明突出，寓意深刻，象征着连滩人民龙年龙马精神，在龙年更加飞黄腾达。这是他爷爷去世后，第一次制作飘色在艺术节上展演，博得一浪高于一浪的喝彩声。
果实：登场参赛名扬各地
    从2000年起，朱展球创作热情大增。2001蛇年的元宵庆典巡游上，朱展球与连滩声韵乐社傅志坤等一班艺人一起策划新一年的飘色。在当年的艺术节上，他向人们展示的是耳熟能详的《白蛇传》，具有浓郁的民间艺术气息，受到各界好评。
  　　连滩朱家飘色名气越来越大，各地媒体纷纷报道。从此，他制作的飘色不但参加每年的连滩艺术节，还走出镇外，走出县外。县里有大的庆典巡游活动，他经常创作独特的飘色参加。不计报酬，为各项活动义务制作飘色。2004年，他制作的飘色飘向镇外、县外、市外。2005年12月，他与声韵乐社一班粤曲爱好者共同创作以杨利伟成功飞天并胜利归航为主题的飘色《胜利归航》参加了广东省首届飘色大赛获得铜奖。2006年，朱展球又参加了2006“鼎龙杯”中国（吴川）首届飘色艺术大赛。他这次参赛的作品有“金牌冰人”、“钟馗嫁妹”，以历史典故为题材，获得了铜奖。还有，他兄弟四人及乐社曲艺爱好者一起创作的飘色《孙悟空三调芭蕉扇》、《西湖照镜》、《仙姬送主》以及新时代题材《农家乐》倍受欢迎，屡获奖项。今年，应邀参加德庆元宵节飘色比赛和封开广信文化节表演。近期，他为飘色忙得团团转。为奥运助兴，他们声韵乐社以奥运为题材来制作飘色，准备参加国家级飘色大赛。为了迎接9月份广东省第三届飘色大赛，他与傅志坤等一班曲艺爱好者策划题材与积极筹资进行制作。
    朱展球说，新时代的飘色人物与制作材料都越来越轻盈了，制作技艺更加严谨了。“飘”的感觉越来越形象。他有一个心愿，希望多些年轻人来学习这门飘色制作艺术，让飘色年年岁岁“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