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来”:从旧鸡舍起步的返乡创业路
7月24日下午,广东财经大学“云迹兴乡”百千万工程突击队走进云浮市新兴县簕竹镇非雷村,探访食用菌种植经营者黄秀燕。
此时的菇房并未如想象中层层长满平菇。灵芝刚刚收完,下一季生产要等到10月、11月。“不是不做,是暂时停一段时间。我没有放弃。”面对队员们的疑问,黄秀燕说得坦然:“停两个月,再消毒,再做过。”这句话,恰是她二十年返乡创业路的真实注脚——在天气、市场与生活的起伏中,一次次重新出发。

黄秀燕向队员介绍食用菌生产季节及菇房情况。
黄秀燕与食用菌的缘分始于1996年。当年在肇庆学艺,次年便与家人承包菇场,边生产边跑市场。后为照顾亲属,她曾赴广州务工近十年。日子安稳,她却坦言“很憋屈”:“我本来就是种菇、自己做老板,突然去给人打了十年工。”
回到簕竹镇后,一次在肇庆北岭山脚偶遇一位种菇的旧相识,让她下定了决心:“重新拿菌种、找材料、寻场地,再走一遍熟悉的路。”
彼时,她找到的场地原是环境较差的旧猪舍、鸡舍。黄秀燕自己出资改造,从“自己种、自己卖”重新起步。有人等着看她何时亏本离开,她却反问:“我本地人,我走去哪里?我是回自己家!”
创业初期,销路全靠自己闯。黄秀燕曾骑着摩托车,一次驮着一百多斤鲜菇跑市场。丈夫觉得这门生意辛苦且市场小,并不支持。她硬是连续跑了三四年,才一点点积累起固定档口和熟客。如今,每天清晨五点,她摘下二三十斤菜,托顺路车带往档口——生产、销售、运输,仍要一环环自己接住。
她给合作社取名“燕归来”。名字里有她的“燕”,也寄托着妇女返乡创业的愿景。归来之后,如何留下来,比“回来”本身更难:生产要看天,销售要靠多年信用,雇工还要照顾乡村家庭的现实。
菇场的用工大多来自同村、邻村的妇女。她们因要照顾家庭而无法远行,黄秀燕便让她们有活时来,按实际出勤计酬;有人临时有事少做两小时,她也不苛扣。她说,旺季做满一个月并含加班,收入能有两千多元;有三名工人跟着她做了六七年。
“总之你来我这里做,我不会欠你的,也不会少你的。”黄秀燕没有讲宏大的“带动”概念,只是笑着算一笔人情账:“出一点钱有人陪,钱大家赚,大家在这里饮茶、说笑,大家都开心。”在她眼里,菇场不仅是生产场地,更是附近妇女兼顾家庭、获得收入和彼此作伴的地方。
赶集时,她还会支起烤肠机。她说,自己的三根烤肠加起来,利润才抵得上别人一根,为的是“薄利多销,卖个人情”。附近的孩子放学后喜欢跑来,一声声喊她“菇婆”。这个带着乡音的称呼,把经营者、邻里和孩子们的心连在了一起。
但这条扎根的路,并非总是坦途。暖冬时,平菇长得快、菇体薄,集中上市容易滞销;灵芝一旦感染,整批都可能受损。“我们就是看天吃饭。”黄秀燕对此并不回避。卖不完的蘑菇,她尽量晒干或加工成粉;实在不行便清场消毒,等天气转凉再重来。因此,她不再一味追求扩大规模,而是强调“做多少、卖多少,还是要看市场”。
对于未来,她将目光投向了菌包外销。鲜菇保鲜期短,线上销售牵涉接单、运输、客服和退换货;菌包则相对适合标准化展示和运输。访谈中,队员们围绕直播展示、产品组合连连追问,也意识到数字助农并非简单搬进直播间,而要判断什么适合上线、谁来接单、售后如何承接。这些现实需求,已被团队纳入产业发展问题清单,为后续助农服务积累依据。
在这个过程中,黄秀燕把镇政府的角色概括为“搭路”——帮助宣传推介、对接活动、寻找销路,让小规模经营主体有机会触达更多客户。个人肯干、邻里相帮、政府搭路,共同构成了她得以在乡村扎根的现实条件。

队员与黄秀燕交流产品运营与销售情况
此次人物访谈,是“云迹兴乡”实践团在簕竹镇开展联农带农调研的一部分。期间,团队还走进竹笋加工现场、养殖农场和水产养殖点,开展访谈与影像记录。黄秀燕的故事,为团队理解乡村产业补上了一个细微却重要的视角:产业发展不仅体现在规模与产量中,更体现在一个经营者能否留下来、几名妇女能否在家门口找到活干,以及一条销路能否真正接得住生产。
离开菇场时,下一季平菇尚未开始。黄秀燕说,真要重新选择,自己还是会做老板,打工只是过渡。等天气转凉,菌包会重新进场,熟悉的工人也会再聚到一起。对她而言,“燕归来”不是一次完成的返乡,而是在每一次停歇后,都有底气再来一次——再消毒,再做过。

黄秀燕与广东财经大学云迹兴乡实践团合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