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走进云安区都杨镇，年的脚步不止听得见，更看得分明。云祥大道两侧，大红灯笼成串垂落，风过处，如游龙摆尾，似奔马扬鬃，把通往村口的路映得暖意融融。湾边村的巷陌间，花灯次第点亮，格桑花开得正酣，红粉白三色花瓣簇拥着灯笼的光晕。村民笑着念叨：“屋拾掇齐整了，就等细佬仔返来咯。”

灯亮着，路不远

腊月廿三，小年夜。湾边云帆公园上空，数百架无人机腾空而起，织就流光溢彩的星网。“福润云安”“肇云大桥”“粤将陈璘”——一组组图案在墨蓝天幕次第绽放。人群昂首，手机如林，孩童跨坐父亲肩头，小手直指穹顶：“升起来了！无人机升起来啦！”

这是湾边春晚的第二年。歌舞《湾边欢歌》唱的是渔村蝶变景区的往事，台下黄姨听得入迷——这位本地阿姊，去年春节在村头摆摊卖蔗汁，将近千元营业额尽数捐给村中绿化。晚会尾声，烟花呼啸升空，西江水面碎金荡漾。外地游客举着手机向家人直播：“快看！湾边比短视频里还靓！”

来湾边，遇见多年未见的人

暮色四合，湾边沙滩。穿红袄的女孩埋头堆沙堡，不远处，两个中年身影同时顿住，对视三秒，倏然笑开。

“大师姐？真是你！”

“小罗！你怎么也在这里？”

游客罗女士没料到，失联十余年的老同学，竟在千里外的西江之畔重逢。肇云大桥作背景，两人聊了半个钟，从实习往事聊到儿女多高。当晚朋友圈：“来湾边，居然撞见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这样的巧遇，在湾边并不稀罕。有人与老同学并肩看江，有人撞见外迁多年的远亲，花田里镜头一晃，隔壁村的发小竟入了画。村中老人眯眼笑：“湾边巴掌大，拐个弯都是熟人。”

“奶奶，今年种多一些菜”

村口菜畦，七八岁男娃拽着奶奶衣角，指着刚露头的青苗：“奶奶，今年多种些菜，我爸妈还有妹妹，全都回老家过年！”

奶奶弯腰薅草，连声应“好”，眼角笑纹堆叠。邻居打趣：“孙崽这是把年夜饭菜单都拟好啦！”

“百千万工程”落地的湾边，路坦了，灯明了，江畔步道蜿蜒至花海尽头。村人发觉，归巢的后生一年密过一年——有人支起咖啡摊，有人架机直播带货，更有人把异乡的招牌馆子搬回都杨老宅。从前，年味是候鸟归巢；如今，年味是巢暖鸟自回。

此心安处是吾乡

正月初一，麦洲老街又将擂响醒狮鼓。瑞兽穿街过巷，采青纳福。仙菊、大播诸村的篮球场夜夜灯火，“村BA”新春争霸战一触即发。

三团小园，灯笼串串压弯枝头；街巷墨香飘，对联铺前候春联的村民排成短队。老伯将红纸抚了又抚，对挥毫的老师说道：“烦请写‘人勤百业旺’——我仔今年种的冬瓜，卖了好价哩。”

都杨镇在变——村落愈秀，道路愈宽，归程愈短。都杨镇也有不变：西江落日仍是童年那枚金轮，醒狮鼓点依然踩准心跳节拍，母亲晾的西江腊味、裹的都杨大粽，齿颊留香，一如儿时。

西江汤汤，又一岁新春将临。湾边岸畔，千盏花灯粲然亮起，静候归人。

每一盏灯，都为团圆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