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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之韵|荷花 (油画)
2026-04-09 -
三江之韵|清明雨落,念父无期(散文)
又是一年清明至,思念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回去年8月9日的傍晚,那个我永远不愿回想,却又刻在骨血里的日子。我亲爱的父亲,一位走过88载春秋,当了40多年老队长、有着50多年党龄的老人,就在那一天傍晚6点36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走得那样安详,那样从容。接到大哥的电话,是父亲去世的前一周。大哥说,父亲突然发烧,烧到39度多。我们马上商量,让大哥迅速送父亲去医院治疗,顺便检查一下他还有没有其他的毛病。在医院打了两天点滴后,父亲的高烧退了,也没有其他的问题,只是父亲年事已高,各种器官都已经老化,医生建议出院静养为好。可刚回家两三天,大哥又来电话,说父亲又发高烧了,到当地诊所开了一点退烧药,但高烧仍然不退。父亲这么大岁数,估计这次比较危险。挂了大哥的电话,我放下手头的工作往家里赶。8月7日深夜12点左右,当我们急匆匆赶到家时,看见父亲躺在床上,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呼吸声时高时低,还打着呼噜。见父亲睡着了,我们不想惊动他,准备去大哥家休息时,父亲醒了,看见我们回来,他特别高兴。我摸着父亲的头,问他是否认得我们。他微笑着说,认得认得,并一一说出了大家的名字。大哥说,可能是父亲见我们都回来了,特别开心,与平日里半糊半涂相比,表现得异常清醒。令人奇怪的是,第二天父亲的高烧退了,与往常一样,有说有笑,一餐能吃一碗稀饭,脸上还透着一丝丝红润。看到父亲病情好转,我们计划再陪他两三天就回去上班了,于是我们订了8月10日中午的返程高铁票。可是,万万没想到,从8月9日早上开始,父亲又有点不正常了。早餐仅吃了一点点稀饭,然后,上午又开始发烧,午饭也吃不下去了……此时,我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吗?难道是父亲在等大家回家?看到父亲的状态越来越差,我们估计父亲真的时日不多了。于是,兄弟姐妹在父亲床前轮流值守,一分一秒也不愿离开。父亲的一生,平凡却又厚重。他生于动荡岁月,长在艰苦年代,一辈子勤勤恳恳,踏实本分,把最美好的年华都献给了生他养他的土地和朝夕相伴的乡亲。父亲有九姊妹,他是老大,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老大的辛苦和付出是不容置疑的。父亲成家立业后,与母亲生育了八个子女,是个妥妥的大家庭。40多年的队长生涯,不算什么显赫的职位,却是他一生的责任与担当。在村里,他总是那个最忙的人,谁家有困难,他第一时间上门帮忙;谁家地里的农活有难题,他顶着烈日挨家挨户指导;集体的事,他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不计得失,不求回报。父母的住房还是祖辈留下来的,家里曾经有几次建新房子的机会,每到关键节点,父亲总是把我们自己建房子的地毫无保留地让给了乡亲。听乡亲们说,父亲做事雷厉风行,为人正直公道,凡事都想着集体,想着大家,从不会为自己谋半分私利。而50多年的党龄,更是他一生的荣光与坚守。父亲常说,我们的幸福生活是党给的,是来之不易的。他能当上队长,也是党让他有了为乡亲们服务的机会,所以他一辈子感党恩、听党话、跟党走,把党员的初心和使命刻在了骨子里。他的口袋里,总是装着那枚磨得发亮的党徽,每逢重要的日子,总会郑重地别在衣襟上。在2021年建党100周年之际,父亲还领到了“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手捧纪念章,他高兴得像个孩子。父亲经常教育我们,做人要善良、要正直、要踏实,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懂得感恩。他从不说什么大道理,却用一生的行动,给我们上了最生动的一课,让我们懂得了何为责任,何为坚守,何为善良。就在父亲离世前几个月,他还叫大哥打通我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忠诚于党,忠诚于党的事业,坚决不能有贪污受贿的腐败行为。我向父亲保证,请他老人家放心。父亲对党的忠诚与执着,让我非常感动与敬畏。父亲的身体一向硬朗,70多岁还在田里忙碌着,80多岁还能打理门前的小鱼塘,种种蔬菜和瓜果,割点鱼草,闲时坐在家门口晒晒太阳,和邻里唠唠家常。我们总希望,这样安稳的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他会陪着我们,看着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可世事无常。去年春天,父亲突然发起了高烧,体温反反复复,始终降不下来。家里人急得团团转,送医、喂药,悉心照料,可高烧依旧纠缠了他数日,才渐渐有了好转。我们心里都清楚,父亲是真的老了,风烛残年,身体再也扛不住岁月的侵蚀,经过这场病后,父亲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风中摇曳,随时都可能熄灭。得知父亲病重的消息,远在浙江的大姐日夜兼程往家赶;我和妻子也放下忙碌的工作,从广东马不停蹄地奔赴老家。曾经热闹的家,因为父亲的病重,多了几分沉重与肃穆,但也因为我们姊妹的齐聚,多了几分温情。那些日子,我们轮流守在父亲床边,握着他的手,陪着他说话,哪怕他大多时候昏昏欲睡,我们也不愿离开半步,只想多陪陪他,留住这最后的美好时光。8月9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父亲苍白的脸上,格外安静。我们几个全都围坐在他的床边,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守候。大哥紧紧抱着消瘦的父亲,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我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父亲的手,那双手,曾经宽厚有力,撑起了我们整个家,养大了八个子女,如今却变得干枯、冰凉,如老树皮一样粗糙,没有了往日的温度。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从一开始的急促,到慢慢平缓,再到越来越轻,就像一辆行驶了一生的汽车,发动机缓缓停下,再也没有了声响;就像一盏照亮我们一生的明灯,慢慢地油尽灯枯、寿终正寝。没有痛苦的挣扎,没有不舍的哭喊,父亲就那样静静地,在我们所有人的陪伴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走完了他88年的人生旅程。那一刻,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我们知道,我们的天塌了,那个永远为我们遮风挡雨的靠山,再也不在了。父亲走后,无数个夜晚,我总会想起他的模样,想起他年轻时在田间劳作的身影,想起他当队长时为乡亲们奔波的背影,想起他平日里对我们的谆谆教诲,想起他生病时虚弱却依旧温和的眼神。他一辈子节俭,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子女;他一辈子宽厚,从不与人计较,总是以德报怨,用善良对待身边每一个人;他一辈子坚强,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从不低头,用肩膀扛起了所有的压力;他一辈子乐观,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开朗大度,知足常乐,从不与人争利,从不与人计较。他是一个平凡的父亲,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没有腰缠万贯的财富,可他给我们的爱,深沉而伟大,足够我们用一生去回味,去珍藏。他用40多年的队长生涯,诠释了何为责任;用50多年的党龄,坚守了何为初心;用一生的言行,教会了我们如何做人。他就像一棵参天大树,默默守护着我们这个大家庭,如今树已倒下,可他种下的善良、正直、坚守的种子,早已在我们心里生根发芽,代代相传。芳菲四月,最美人间,清明雨落,思念无期。愿父亲在天堂一切安好,父亲,我们会永远铭记您,永远怀念您!
2026-04-09 -
三江之韵|春雨如诗(外一首)
细密的针脚缝补着天空的裂痕云层低垂像一封未拆的信风在屋檐下轻轻翻动书页每一滴都藏着一个湿的韵脚我站在窗前看世界模糊远处的山峦隐入淡青色的雾街灯在雨中睁开惺忪的眼把光晕染成一圈圈的思念泥土张开干渴的唇啜饮着天空落下的字句草木在黑暗里悄悄拔节听根须在地下写下长长的诗行屋后的竹林沙沙作响每一片叶子都托着颤动的水晶燕子剪开雨幕掠过池塘尾翼划破水面的平仄我伸出手掌承接飘落的平仄那些来自云端的温柔絮语在掌心汇聚成小小的湖泊映出我眼中闪烁的星群雨丝如线串起散落的时光童年赤脚踩过水洼的欢笑母亲在廊下收衣的背影都随着雨滴重新浮现此刻万物都在低吟浅唱每一声滴答都是诗的呼吸我愿化作一滴雨融入这浩瀚在天地间写下最轻的痕春天的邀约别去翻日历确认节气的早晚春天,正藏在母亲晾晒的棉被里阳光把蓬松的暖意揉进纤维盖在身上像被一个久违的拥抱轻轻裹住我也该赴这场约会了换下那身裹了一冬的灰暗把沉闷的心情像脱下旧毛衣一样利落地甩在身后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笑声像一串清脆的风铃老人们搬出藤椅坐在墙根下眯着眼,任阳光在皱纹上写下缓慢的诗行这便是春天的邀约不需繁复的仪式只需你愿意在某个寻常的清晨推开窗让那带着烟火气的风扑个满怀
2026-04-09 -
三江之韵|思念
雨轻轻飘落思念的羽翼变得沉重我站在微风中父母的背影碎在泪光里温馨的片段藏在旧时光父母的笑容定格在我的旧手机里常在梦里相见父亲的笑声如常爽朗母亲的面容依然慈祥桌上饭菜香气袅袅梦里没有别离只有满屋温馨和我还是青春的模样梦醒时眼角微凉父母的叮咛在回响草木在悄悄生长思念却从未枯黄你们已化作清风化作青山上两座墓冢墓冢的左右方向有我的守望有父亲最爱的鸟语花香有母亲喜欢的茂林修竹雨潮湿了我的梦境也湿滑了山上的小径多想折菊送到你们身边多想梦里能相见星星是我的信笺颗颗写满了思念岁月带走了最爱的你们血脉相连的亲情从未走远在岁月里在梦境中在我一生绵长的怀念里
2026-04-09 -
三江之韵|清明
一段密码锁进基因的壳像那烟花绽放出满天的星火清明的雨淌过墓碑凹陷的沟壑擦拭那些曾经鲜活的名字思念随着闪耀的红烛燃烧纸灰飘起来像寄出的信笺捎给追思的祖辈我锄去掩盖土堆的草木培上新的祝愿任翻新泥土的气息混着鞭炮的巨响喊醒那些想再见的人祖父的酒杯还斟着去年的雨水但去年给他斟酒的人也永远离开了我以后的这一天都会斟满我的泪四月的天气终究是有些潮湿我竟很难擦干眼角风裹着香火把日子吹得很薄薄到我能听见另一个世界的心跳
2026-04-09 -
三江之韵|我想写下春天(外一首)
在微醺中唤你一次桃花便探出墙头想告诉你,树木的香气正漫过石阶而我,一步步走下楼梯打开一扇关闭的窗花蕊旋转,时间在光影间流动此刻,我和你隔着一层薄纱纱背后,是一碗湖水我以桃枝蘸水,写下你的名字水波轻轻颤了颤这时候我把春天留在纸上而你,从字迹里慢慢浮起当我老了当我老了,轮廓会渐渐低过巷口槐树的影子。华灯浮起时我用整条星河的温度来抵御渐深的秋凉——那确凿的流逝正轻轻啃噬着混凝土的街沿但我的白发比柳絮更懂得飘摇当碎雪停驻在磨损的肩线便成为另一种年轮:透明、易碎暗自记取所有未熄灭的火焰而深冬正在练习降音的指法把一生谱成慢板,在玻璃窗上重复擦拭着雾气与远山后来,雪片阔如信笺,安静地填写所有未寄出的地址。时光却从指纹的沟壑里长出羽翼——它们盘旋,并不落下只在暮色中不断调整着倾斜的角度
2026-04-09 -
三江之韵 | 云浮之“浮云”
那云是忽然撞进眼里的,越过晨曦清凉空气,它自在远山飘浮,以惬意的水墨丹青姿态惊艳了我。云“浮”在金山之巅,使群山轮廓柔和了;云“浮”在群山之间,又将厚重的青灰晕染开层次,从深处的墨色,到被风抚过的淡青,再到天光交融、几乎透明的银灰……突觉“浮”字,用在此处是再精准不过了——是一种依托于大气,顺应着无形脉络的自在。于是,我随着第一眼所望见的远山浮云,一路任意小跑着,追着眼前浮云,一个人兴冲冲“赏云”而去。此时,云不是蓝天的附属,而是大山呼吸引发的共鸣,是巨大沉思者流露出的可见气息。天空是沉静的灰蓝色,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古玉,而这些云,便是玉中天然流动的絮,是巨大背景上最灵动的笔触。山因这浮云而显得更高,更远,仿佛那云的来处,便是仙境的门扉,引人遐想那背后是否别有云天。浮云也因这山而有了根基,它的流浪有了方向,它的舒卷有了形状,它的聚散有了意义。这是一种无言的对话,静默的拥抱,山以它的恒定诠释着“在”,云则以它的幻变阐释着“动”,而这“在”与“动”之间,便是“浮”所勾勒出的无穷无尽的当下。跨越网球场、羽毛球场、足球场,视线拉近些,再拉近些,人间的秩序在这里被精心安排,树木、校园、房舍、道路、湖泊……人力勾勒出的安稳盛世缤纷绚丽。然而,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远山与浮云牵引,穿过这些温暖、熟悉、可丈量的存在,再次投向那一片氤氲、不可丈量的水墨画卷。远处的山与云的关系愈发缠绵了。云不再仅仅是山巅的装饰,而是成了山的衣袂,山的呼吸,是群山肌体的一部分。你看那山谷深处,云岚最浓,茫茫一片,缓慢地翻涌、堆积,仿佛大山正在那里酿造着最深的梦境,而云,便是那梦溢出的形态。它们缠绕着每一道山脊,包裹着每一片树林。某一刻,阳光或许会微弱地穿透云层,于是那被照亮的一角山体便骤然清晰,岩石的冷峻,林木的苍黛,瞬间毕现;而相邻的、仍在云影里的部分,则保持着神秘的朦胧。这高远的光与影,实与虚的嬉戏,全赖云的浮动来导演。当眼前人类的造物,从近处划破天空,指向一种现代、功能性的高度,在它之上,在它之外,山与云所共同定义的那种高度——那种哲学与美学、无限延伸的精神高度,才真正美得令人屏息。跟随、穿行,再走近一些。走上高岗开阔处,再看远山与浮云,更完整的大金山脉横陈于眼前。建筑退成了小小的、安静的积木,匍匐在山脚,示弱般低矮着。这里,山与云的舞台更为广阔,它们的戏剧也更为磅礴。云海出现了。不再是丝丝缕缕的缠绵,而是无声无息的潮汐,淹没了低处的山峦,只让最高几处峰顶露出头来,成为云海中的孤岛,墨色、坚定,有着中世纪修道院般的孤寂与神圣。这景象是惊心动魄的,那云是活的海洋,有着缓慢而无可阻挡的涌动节律;而那山,则是这海洋中永不下沉的巨礁。云在浮,一刻不停变幻着形状,从兽到峰,从瀑到絮;山在守,亘古如一,以沉默承载着所有流动。啊,忽然感到自身如此渺小,不是畏惧,而是感受到一种清澈的消融感。尘世烦忧,个体得失,在这山与云所呈现、巨大的时间与空间尺度面前,似乎也被那云气涤荡、稀释,最终如轻烟般散去。心神与眼前的景象一同变得“浮”了起来,不再执着于脚下方寸,而是随着那云气升腾,俯瞰,与山同寂,与云同游。此刻,“见”山与浮云,不再是外在观看,而成了一种内在体验,一种物我边界的暂时融解。那“浮”的又何尝只是山间云气?竟是观者被涤荡、提升了的性灵。于是,在经历了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的凝视之后,“云浮”二字,从地理的名称,淬炼为一种让我心领神会的境界。云浮的命名者在那最初的、与此刻无异的清晨,所目睹、所震撼、所沉醉的想必正是这般关系:绝非孤山,亦非孤云,而是山脉与浮云之间永恒、动态的依偎与唱和。山若无云,便如巨人失语,虽雄浑而枯寂;云若无山,便如游魂无依,虽自由而彷徨。唯有当沉静之山拥有了浮游之云,作为它流动的魂魄与呼吸,当飘逸之云拥有了巍峨之山作为它依恋的脊梁与归宿,这景致才获得了完整生命,才配得上那惊鸿一瞥中,凝结出充满动感与诗意的名字。云浮——这个名字并非人对自然的强行定义,而是自然以其本真、浩瀚的美,对一个懂得凝视它、聆听它的心灵,所做的慷慨馈赠与清澈回响。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躺在岭南的怀抱里,躺在每一个晨昏的交替里,等着每一个在浮世中感到倦怠的灵魂,前来寻觅一次真正意义的共鸣。目光浮上青峦,心神浮入云雾。我在山的静定与云的浮变之间,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清凉栖息地,并在其中懂得了,最深沉的土地,或许正以最轻盈的方式,向我们昭示着大自然存在的奥秘。我停下脚步,慢慢地坐到公园路边的秋千上,用力地摇,又慢悠悠地晃,凝视远山浮云,念及云浮之名,忽然心有所悟。原来,所谓“云浮”并非远眺之景,而是身在此中的心境。昔时未有楼宇蔽目,人们推门见山,抬首即云。人立其间,如芥子置于苍茫,尘虑随云流散,心神与青山俱寂。云浮于青峦,亦浮于观者的眉睫与衣襟;山巍然不动,却在云舒云卷中,有了流转的魂魄。浮云不惊不扰,只是等着一代代人的眼眸,在某个抬首的刹那,与这亘古的静谧重逢。
2026-03-26 -
三江之韵 | 庄上的柳树
我家在苏北,那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庄上人习惯在房前屋后栽柳树。这树特别好活,随便折根树枝往土里一插就能长起来。庄上养活了柳树,柳树也没白长,长得又高又密,把整个庄子衬得特别好看。回老家的时候,我喜欢在庄子里走走。房前、屋后、打谷场、代销店、学校……还留着我孩童时的足迹与记忆。及至长大,在外工作,每次回家我还是习惯绕庄子走上一圈。站在庄子东头那高高的水泥桥上,会看到房前屋后的一棵棵柳树。柳树是早春的使者,万物复苏的见证者。每到春天,记忆中房前屋后的柳树总能率先感知,细长的枝条上悄然探出柔嫩的新芽。新来的燕子,轻盈地立在柳枝上,欢快地摇晃着,仿佛在荡秋千。房屋、燕子与柳树,几乎拼成了庄上春天的一幅画卷。这不禁让人联想到贺知章的《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然而,我们这些贪吃的孩子对这婀娜多姿的春景并无太多兴趣,反倒对树上那如花般娇嫩的柳芽兴致盎然。背着空书包,跑到屋后,三两下爬上柳树,坐在树杈间,伸手拉过枝条,小手一捋,一把柳芽便落入手中,塞进书包里。随手摘一片嫩芽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味道微苦,但若用柳芽炒蛋、包饺子或做饼,别具香气。真可谓“一箸入口,三春难忘。”初夏时节,庄上最美的树便是柳树。从树上垂下来的枝条,经过几场春雨的滋润后,变得又粗又长,如同少女的长发,在庄子前后随风摇摆,其迷人的姿态风情无限,惹人怜爱。年少时贪玩,庄上的柳树成了我们小孩子的乐园。在柳树上找鸟窝、掏鸟蛋、捉迷藏。玩累了,折几根长柳条,编成帽子戴在头上,骑在柳树杈上,四周的枝条遮住了风,柳叶靠在脸上,香香的、痒痒的,让人心里安定又清凉。在大人的心目中,柳树是“宝贝树”。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柳芽是老家人的备用药,中药四百味说:“柳叶苦寒,可治尿难,关节肿痛,风湿性关节炎;预防黄疸型肝炎;治疗无名肿毒,跌打损伤。”一到春天,大人就采摘鲜嫩的柳芽,晒干收藏起来以作药用。夏天,割下树上的枝条,去皮,可编篮子、鱼篓、椅子等用具,拿到集市上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冬天,柳树落光了叶子,一些光秃秃、黑沉沉的树干就被砍下,当柴烧。近年来,庄上的柳树名气越来越大了,经常出现在大家拍摄的小视频中。每到春天,经过庄子的路人,总会驻足片刻,抬头看看柳树、嗅嗅柳香,再拿起手机在树前录个视频,配个音乐,分享到朋友圈。乡亲们见大家如此喜爱柳树,便特意举办了一个特别的活动,时间定在每年清明节前后。在庄上的小超市门口,摆上一辆三轮车和一张小桌子,车上装着刚从柳树上砍下的枝条,桌上则放着用小塑料袋分装好的一袋袋新摘的柳芽。这时,从远处回来扫墓的庄上人,不仅能拿走一根枝条,回去插在自己居住的城市小区绿化带中,还能带走一小包鲜嫩的柳芽。品一品那柳芽的清香,能让在外打拼的游子永远记住庄上的柳树。
2026-03-26 -
三江之韵 | 邓妈妈,学生到底辜负您了
今年2月,在手机里刷到珠海陈林贤同学点赞省电视台采访全运会路人的新闻:她是首届全运会广东女子短跑集训队员,钟南山是她集训时的队友。陈同学称,新闻中,年近九旬的老人是他的老师邓景伦。从老人回答记者时那并不标准的国语中,我瞬间听出了50余年前的声音,透过视频,脑海中随即闪现出记忆中的身影:小学三年级的数学老师,一个几乎改变我一生追求的老师。2月6日,我找陈同学推荐微信号,请求邓老师加我,并恭敬地写上:我是二矿子弟,您的学生……上世纪的1970年9月新学期,我在红工(曲仁)矿务局二矿(云顶)子弟小学读三年级,班上来了位漂亮的女班主任,教我们数学课。当我与邓老师微信通话时,她说不记得了,只说在学校教化学课。邓老师的思路非常清晰,她告诉我,当年她刚从黑龙江大庆油田调回广东,又从二矿调到其他矿子弟学校教化学。听得出,邓老师是桃李满天下,当中不乏功成名就的弟子。但她想不起曾有我这个学生,名字也陌生,毕竟是56年前的事了。56年了,我不敢忘记邓老师,因为数学课,她差点改变我后来的人生走向。按照入学年龄,当年我应该是四年级的学生。可入学时,我的出生月份是11月,学校不收,重回矿区幼儿园。上学后,读到三年级,又遇上学制改革,结果原地踏步又多读一年三年级,于是成了邓老师的学生。或许有基础,数学单元测试时,我总是第一个满分交卷。于是,每次考试,邓老师就在课堂上第一个改我的卷子,然后,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先教我如何给有错的同学改试卷扣分,让我替她为学生改卷子,在同学面前很是风光。班上有个叫伍德权的农家弟子,二年级学乘法时,上课总是被老师提问,而且都答对,是同学们眼里的学霸,很拉风。现在想来,都是他跟父母在矿区学卖菜的生计。而我是为了面子,才把数学课看得很重,能在同学面前展示威风,总是第一个交卷。偶尔得不到满分,邓老师就把我叫到办公室,翻出课本批评我就是粗心,要我每天回去先复习数学课本再去玩,还说如果我下次没有满分,就不让我改同学的试卷。放学后,我总要看一下数学书,担心下次考不好,也似乎开始在意数学课了。1971年10月,随父亲工作调动迁到六矿(红尾坑矿),我转学入了曲江龙归镇社主村办小学四年级班。第一次数学测试后,刁老师在讲台上用客家普通话,狠狠表扬班里唯一满分的同学,要大家向他学习,同学们立刻纷纷扭头把羡慕目光投向了黄花生同学。谁知,发卷子时,刁老师才发现满分的此黄非彼黄,是刚转学来的我,随即引发课堂一阵骚动,让老师和同学另眼相看。50多年后,我与本家同学在韶关聚餐时,还提及此事,他笑答不记得了,但我没忘。1973年上半年,我又转入矿上新开办的子弟学校上五年级。那会,矿里别说老师,放眼全矿戴眼镜的人都没几个。新学校的老师大多是从矿井下抽调上来的矿工,只是换了一个叫老师的“工种”罢了,充其量就是高中生,没有一个师范专业老师,谈不上教学水平,上课时普通话里夹带客家话,现学现卖地教学生。学校办起初中后,老矿调来了几位师范专业老师,一位还是当年二矿小学教语文课的刘伯祥老师。枯燥无味的数学课,把我曾经的兴趣赶回了姥姥家,不再有对数学兴趣的执着……成家后,遇到拐弯的数字都不去想。在国外工作,每季度要向总社填寄回财务报表,因为涉及汇率换算,遭到总社杜兄的笑话,他又何曾想过,我曾经是数学老师眼里的好苗子呢。当然,我不敢说。爱人更不客气: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还理直气壮地讥笑我曾经当班干部。2014年11月18日,数学大家丘成桐在现场接受我采访时说,孩子对数学的悟性,是从小对数学的兴趣开始培养。丘老的语气很平和,丝毫没有说教。显然,我的“兴趣”遭到了扼杀,替代的是学校的文体课,最终让我对兴趣与悟性有了更深的理解。作为“矿二代”,矿学校的体育老师何益忠,以其独有的魅力激发了我从田径场到篮球场上厮杀的兴趣,也正是从竞技场上的兴趣开始,演绎出我不一样的人生拼搏,演绎出我为改变命运抗争的悟性追求。同样是矿二代的代课老师李汝扬大哥,又把我的兴趣上升到对歌舞、音乐的喜爱,特别是对读书兴趣的悟性追求,从用充实的知识改变自我,到人生轨迹的悟性升华,经历了脱胎换骨的质变。或许我的人生原本是空白、平淡,但每次的兴趣,在不断转化中都得到了老师们的培养、引导,并在悟性中执着追求,成了隔壁家的孩子,多了一个矿二代的谈资……时过境迁,已望七旬,感恩50多年前,邓老师开启了我第一个人生的兴趣追求。再次与邓老师微信通话时,当年北京石油大学才女的声音依旧那么慈祥地细道,她现在的兴趣就是每天坚持出门锻炼,过两年就90岁了……1985年下半年,作为小学同学,我参加二矿同学在母校的聚会。我问同学,当年的邓老师在哪?同学回答调走了。2000年后,同学再聚深圳,还是没有准确的消息,有说在韶关,又说在深圳……56年后,邓老师在微信里告诉我,她在广州,但忘了培养我对数学兴趣的事。可惜,我终归在数学领域没成才。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母,邓妈妈,学生到底辜负您了!
2026-03-26 -
三江之韵 | 芒果花开(外一首)
惊蛰一过,岭南春意正浓芒果树缀满细碎的金黄一簇簇挤在枝头不与群芳争艳,却温柔了整个春天晨露浓重,打湿了石阶细碎花瓣簌簌飘落淡淡的清甜沾上衣襟微风过处邂逅一场温柔的花瓣雨粗糙的树干托举火焰般的花穗垂落如风铃轻轻摇晃,轻唤时光远山静成底色凉亭之顶点染胭脂一树金黄,收尽岭南春光我站在树下听花蕊轻轻舒展心跳与繁花一同融进暖阳春天的白玉兰春寒料峭中白玉兰高举满树的酒杯清雅蘸进柔软的春风洁净对初醒的云端深情表白枝丫的新叶还在沉睡花苞抢先苏醒栉风沐雨中 轻轻舒展不慌,也不忙雪白如玉,粉嘴含香一身清绝惊艳原野将自己铺成初春最温馨的模样白玉兰每一朵花执着的绽放都是生命对春天最忠实的回应她注脚大地的序章够我们用毕生去解读
2026-03-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