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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之韵|我想写下春天(外一首)
在微醺中唤你一次桃花便探出墙头想告诉你,树木的香气正漫过石阶而我,一步步走下楼梯打开一扇关闭的窗花蕊旋转,时间在光影间流动此刻,我和你隔着一层薄纱纱背后,是一碗湖水我以桃枝蘸水,写下你的名字水波轻轻颤了颤这时候我把春天留在纸上而你,从字迹里慢慢浮起当我老了当我老了,轮廓会渐渐低过巷口槐树的影子。华灯浮起时我用整条星河的温度来抵御渐深的秋凉——那确凿的流逝正轻轻啃噬着混凝土的街沿但我的白发比柳絮更懂得飘摇当碎雪停驻在磨损的肩线便成为另一种年轮:透明、易碎暗自记取所有未熄灭的火焰而深冬正在练习降音的指法把一生谱成慢板,在玻璃窗上重复擦拭着雾气与远山后来,雪片阔如信笺,安静地填写所有未寄出的地址。时光却从指纹的沟壑里长出羽翼——它们盘旋,并不落下只在暮色中不断调整着倾斜的角度
2026-04-09 -
三江之韵 | 云浮之“浮云”
那云是忽然撞进眼里的,越过晨曦清凉空气,它自在远山飘浮,以惬意的水墨丹青姿态惊艳了我。云“浮”在金山之巅,使群山轮廓柔和了;云“浮”在群山之间,又将厚重的青灰晕染开层次,从深处的墨色,到被风抚过的淡青,再到天光交融、几乎透明的银灰……突觉“浮”字,用在此处是再精准不过了——是一种依托于大气,顺应着无形脉络的自在。于是,我随着第一眼所望见的远山浮云,一路任意小跑着,追着眼前浮云,一个人兴冲冲“赏云”而去。此时,云不是蓝天的附属,而是大山呼吸引发的共鸣,是巨大沉思者流露出的可见气息。天空是沉静的灰蓝色,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古玉,而这些云,便是玉中天然流动的絮,是巨大背景上最灵动的笔触。山因这浮云而显得更高,更远,仿佛那云的来处,便是仙境的门扉,引人遐想那背后是否别有云天。浮云也因这山而有了根基,它的流浪有了方向,它的舒卷有了形状,它的聚散有了意义。这是一种无言的对话,静默的拥抱,山以它的恒定诠释着“在”,云则以它的幻变阐释着“动”,而这“在”与“动”之间,便是“浮”所勾勒出的无穷无尽的当下。跨越网球场、羽毛球场、足球场,视线拉近些,再拉近些,人间的秩序在这里被精心安排,树木、校园、房舍、道路、湖泊……人力勾勒出的安稳盛世缤纷绚丽。然而,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远山与浮云牵引,穿过这些温暖、熟悉、可丈量的存在,再次投向那一片氤氲、不可丈量的水墨画卷。远处的山与云的关系愈发缠绵了。云不再仅仅是山巅的装饰,而是成了山的衣袂,山的呼吸,是群山肌体的一部分。你看那山谷深处,云岚最浓,茫茫一片,缓慢地翻涌、堆积,仿佛大山正在那里酿造着最深的梦境,而云,便是那梦溢出的形态。它们缠绕着每一道山脊,包裹着每一片树林。某一刻,阳光或许会微弱地穿透云层,于是那被照亮的一角山体便骤然清晰,岩石的冷峻,林木的苍黛,瞬间毕现;而相邻的、仍在云影里的部分,则保持着神秘的朦胧。这高远的光与影,实与虚的嬉戏,全赖云的浮动来导演。当眼前人类的造物,从近处划破天空,指向一种现代、功能性的高度,在它之上,在它之外,山与云所共同定义的那种高度——那种哲学与美学、无限延伸的精神高度,才真正美得令人屏息。跟随、穿行,再走近一些。走上高岗开阔处,再看远山与浮云,更完整的大金山脉横陈于眼前。建筑退成了小小的、安静的积木,匍匐在山脚,示弱般低矮着。这里,山与云的舞台更为广阔,它们的戏剧也更为磅礴。云海出现了。不再是丝丝缕缕的缠绵,而是无声无息的潮汐,淹没了低处的山峦,只让最高几处峰顶露出头来,成为云海中的孤岛,墨色、坚定,有着中世纪修道院般的孤寂与神圣。这景象是惊心动魄的,那云是活的海洋,有着缓慢而无可阻挡的涌动节律;而那山,则是这海洋中永不下沉的巨礁。云在浮,一刻不停变幻着形状,从兽到峰,从瀑到絮;山在守,亘古如一,以沉默承载着所有流动。啊,忽然感到自身如此渺小,不是畏惧,而是感受到一种清澈的消融感。尘世烦忧,个体得失,在这山与云所呈现、巨大的时间与空间尺度面前,似乎也被那云气涤荡、稀释,最终如轻烟般散去。心神与眼前的景象一同变得“浮”了起来,不再执着于脚下方寸,而是随着那云气升腾,俯瞰,与山同寂,与云同游。此刻,“见”山与浮云,不再是外在观看,而成了一种内在体验,一种物我边界的暂时融解。那“浮”的又何尝只是山间云气?竟是观者被涤荡、提升了的性灵。于是,在经历了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的凝视之后,“云浮”二字,从地理的名称,淬炼为一种让我心领神会的境界。云浮的命名者在那最初的、与此刻无异的清晨,所目睹、所震撼、所沉醉的想必正是这般关系:绝非孤山,亦非孤云,而是山脉与浮云之间永恒、动态的依偎与唱和。山若无云,便如巨人失语,虽雄浑而枯寂;云若无山,便如游魂无依,虽自由而彷徨。唯有当沉静之山拥有了浮游之云,作为它流动的魂魄与呼吸,当飘逸之云拥有了巍峨之山作为它依恋的脊梁与归宿,这景致才获得了完整生命,才配得上那惊鸿一瞥中,凝结出充满动感与诗意的名字。云浮——这个名字并非人对自然的强行定义,而是自然以其本真、浩瀚的美,对一个懂得凝视它、聆听它的心灵,所做的慷慨馈赠与清澈回响。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躺在岭南的怀抱里,躺在每一个晨昏的交替里,等着每一个在浮世中感到倦怠的灵魂,前来寻觅一次真正意义的共鸣。目光浮上青峦,心神浮入云雾。我在山的静定与云的浮变之间,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清凉栖息地,并在其中懂得了,最深沉的土地,或许正以最轻盈的方式,向我们昭示着大自然存在的奥秘。我停下脚步,慢慢地坐到公园路边的秋千上,用力地摇,又慢悠悠地晃,凝视远山浮云,念及云浮之名,忽然心有所悟。原来,所谓“云浮”并非远眺之景,而是身在此中的心境。昔时未有楼宇蔽目,人们推门见山,抬首即云。人立其间,如芥子置于苍茫,尘虑随云流散,心神与青山俱寂。云浮于青峦,亦浮于观者的眉睫与衣襟;山巍然不动,却在云舒云卷中,有了流转的魂魄。浮云不惊不扰,只是等着一代代人的眼眸,在某个抬首的刹那,与这亘古的静谧重逢。
2026-03-26 -
三江之韵 | 庄上的柳树
我家在苏北,那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庄上人习惯在房前屋后栽柳树。这树特别好活,随便折根树枝往土里一插就能长起来。庄上养活了柳树,柳树也没白长,长得又高又密,把整个庄子衬得特别好看。回老家的时候,我喜欢在庄子里走走。房前、屋后、打谷场、代销店、学校……还留着我孩童时的足迹与记忆。及至长大,在外工作,每次回家我还是习惯绕庄子走上一圈。站在庄子东头那高高的水泥桥上,会看到房前屋后的一棵棵柳树。柳树是早春的使者,万物复苏的见证者。每到春天,记忆中房前屋后的柳树总能率先感知,细长的枝条上悄然探出柔嫩的新芽。新来的燕子,轻盈地立在柳枝上,欢快地摇晃着,仿佛在荡秋千。房屋、燕子与柳树,几乎拼成了庄上春天的一幅画卷。这不禁让人联想到贺知章的《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然而,我们这些贪吃的孩子对这婀娜多姿的春景并无太多兴趣,反倒对树上那如花般娇嫩的柳芽兴致盎然。背着空书包,跑到屋后,三两下爬上柳树,坐在树杈间,伸手拉过枝条,小手一捋,一把柳芽便落入手中,塞进书包里。随手摘一片嫩芽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味道微苦,但若用柳芽炒蛋、包饺子或做饼,别具香气。真可谓“一箸入口,三春难忘。”初夏时节,庄上最美的树便是柳树。从树上垂下来的枝条,经过几场春雨的滋润后,变得又粗又长,如同少女的长发,在庄子前后随风摇摆,其迷人的姿态风情无限,惹人怜爱。年少时贪玩,庄上的柳树成了我们小孩子的乐园。在柳树上找鸟窝、掏鸟蛋、捉迷藏。玩累了,折几根长柳条,编成帽子戴在头上,骑在柳树杈上,四周的枝条遮住了风,柳叶靠在脸上,香香的、痒痒的,让人心里安定又清凉。在大人的心目中,柳树是“宝贝树”。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柳芽是老家人的备用药,中药四百味说:“柳叶苦寒,可治尿难,关节肿痛,风湿性关节炎;预防黄疸型肝炎;治疗无名肿毒,跌打损伤。”一到春天,大人就采摘鲜嫩的柳芽,晒干收藏起来以作药用。夏天,割下树上的枝条,去皮,可编篮子、鱼篓、椅子等用具,拿到集市上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冬天,柳树落光了叶子,一些光秃秃、黑沉沉的树干就被砍下,当柴烧。近年来,庄上的柳树名气越来越大了,经常出现在大家拍摄的小视频中。每到春天,经过庄子的路人,总会驻足片刻,抬头看看柳树、嗅嗅柳香,再拿起手机在树前录个视频,配个音乐,分享到朋友圈。乡亲们见大家如此喜爱柳树,便特意举办了一个特别的活动,时间定在每年清明节前后。在庄上的小超市门口,摆上一辆三轮车和一张小桌子,车上装着刚从柳树上砍下的枝条,桌上则放着用小塑料袋分装好的一袋袋新摘的柳芽。这时,从远处回来扫墓的庄上人,不仅能拿走一根枝条,回去插在自己居住的城市小区绿化带中,还能带走一小包鲜嫩的柳芽。品一品那柳芽的清香,能让在外打拼的游子永远记住庄上的柳树。
2026-03-26 -
三江之韵 | 邓妈妈,学生到底辜负您了
今年2月,在手机里刷到珠海陈林贤同学点赞省电视台采访全运会路人的新闻:她是首届全运会广东女子短跑集训队员,钟南山是她集训时的队友。陈同学称,新闻中,年近九旬的老人是他的老师邓景伦。从老人回答记者时那并不标准的国语中,我瞬间听出了50余年前的声音,透过视频,脑海中随即闪现出记忆中的身影:小学三年级的数学老师,一个几乎改变我一生追求的老师。2月6日,我找陈同学推荐微信号,请求邓老师加我,并恭敬地写上:我是二矿子弟,您的学生……上世纪的1970年9月新学期,我在红工(曲仁)矿务局二矿(云顶)子弟小学读三年级,班上来了位漂亮的女班主任,教我们数学课。当我与邓老师微信通话时,她说不记得了,只说在学校教化学课。邓老师的思路非常清晰,她告诉我,当年她刚从黑龙江大庆油田调回广东,又从二矿调到其他矿子弟学校教化学。听得出,邓老师是桃李满天下,当中不乏功成名就的弟子。但她想不起曾有我这个学生,名字也陌生,毕竟是56年前的事了。56年了,我不敢忘记邓老师,因为数学课,她差点改变我后来的人生走向。按照入学年龄,当年我应该是四年级的学生。可入学时,我的出生月份是11月,学校不收,重回矿区幼儿园。上学后,读到三年级,又遇上学制改革,结果原地踏步又多读一年三年级,于是成了邓老师的学生。或许有基础,数学单元测试时,我总是第一个满分交卷。于是,每次考试,邓老师就在课堂上第一个改我的卷子,然后,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先教我如何给有错的同学改试卷扣分,让我替她为学生改卷子,在同学面前很是风光。班上有个叫伍德权的农家弟子,二年级学乘法时,上课总是被老师提问,而且都答对,是同学们眼里的学霸,很拉风。现在想来,都是他跟父母在矿区学卖菜的生计。而我是为了面子,才把数学课看得很重,能在同学面前展示威风,总是第一个交卷。偶尔得不到满分,邓老师就把我叫到办公室,翻出课本批评我就是粗心,要我每天回去先复习数学课本再去玩,还说如果我下次没有满分,就不让我改同学的试卷。放学后,我总要看一下数学书,担心下次考不好,也似乎开始在意数学课了。1971年10月,随父亲工作调动迁到六矿(红尾坑矿),我转学入了曲江龙归镇社主村办小学四年级班。第一次数学测试后,刁老师在讲台上用客家普通话,狠狠表扬班里唯一满分的同学,要大家向他学习,同学们立刻纷纷扭头把羡慕目光投向了黄花生同学。谁知,发卷子时,刁老师才发现满分的此黄非彼黄,是刚转学来的我,随即引发课堂一阵骚动,让老师和同学另眼相看。50多年后,我与本家同学在韶关聚餐时,还提及此事,他笑答不记得了,但我没忘。1973年上半年,我又转入矿上新开办的子弟学校上五年级。那会,矿里别说老师,放眼全矿戴眼镜的人都没几个。新学校的老师大多是从矿井下抽调上来的矿工,只是换了一个叫老师的“工种”罢了,充其量就是高中生,没有一个师范专业老师,谈不上教学水平,上课时普通话里夹带客家话,现学现卖地教学生。学校办起初中后,老矿调来了几位师范专业老师,一位还是当年二矿小学教语文课的刘伯祥老师。枯燥无味的数学课,把我曾经的兴趣赶回了姥姥家,不再有对数学兴趣的执着……成家后,遇到拐弯的数字都不去想。在国外工作,每季度要向总社填寄回财务报表,因为涉及汇率换算,遭到总社杜兄的笑话,他又何曾想过,我曾经是数学老师眼里的好苗子呢。当然,我不敢说。爱人更不客气: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还理直气壮地讥笑我曾经当班干部。2014年11月18日,数学大家丘成桐在现场接受我采访时说,孩子对数学的悟性,是从小对数学的兴趣开始培养。丘老的语气很平和,丝毫没有说教。显然,我的“兴趣”遭到了扼杀,替代的是学校的文体课,最终让我对兴趣与悟性有了更深的理解。作为“矿二代”,矿学校的体育老师何益忠,以其独有的魅力激发了我从田径场到篮球场上厮杀的兴趣,也正是从竞技场上的兴趣开始,演绎出我不一样的人生拼搏,演绎出我为改变命运抗争的悟性追求。同样是矿二代的代课老师李汝扬大哥,又把我的兴趣上升到对歌舞、音乐的喜爱,特别是对读书兴趣的悟性追求,从用充实的知识改变自我,到人生轨迹的悟性升华,经历了脱胎换骨的质变。或许我的人生原本是空白、平淡,但每次的兴趣,在不断转化中都得到了老师们的培养、引导,并在悟性中执着追求,成了隔壁家的孩子,多了一个矿二代的谈资……时过境迁,已望七旬,感恩50多年前,邓老师开启了我第一个人生的兴趣追求。再次与邓老师微信通话时,当年北京石油大学才女的声音依旧那么慈祥地细道,她现在的兴趣就是每天坚持出门锻炼,过两年就90岁了……1985年下半年,作为小学同学,我参加二矿同学在母校的聚会。我问同学,当年的邓老师在哪?同学回答调走了。2000年后,同学再聚深圳,还是没有准确的消息,有说在韶关,又说在深圳……56年后,邓老师在微信里告诉我,她在广州,但忘了培养我对数学兴趣的事。可惜,我终归在数学领域没成才。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母,邓妈妈,学生到底辜负您了!
2026-03-26 -
三江之韵 | 芒果花开(外一首)
惊蛰一过,岭南春意正浓芒果树缀满细碎的金黄一簇簇挤在枝头不与群芳争艳,却温柔了整个春天晨露浓重,打湿了石阶细碎花瓣簌簌飘落淡淡的清甜沾上衣襟微风过处邂逅一场温柔的花瓣雨粗糙的树干托举火焰般的花穗垂落如风铃轻轻摇晃,轻唤时光远山静成底色凉亭之顶点染胭脂一树金黄,收尽岭南春光我站在树下听花蕊轻轻舒展心跳与繁花一同融进暖阳春天的白玉兰春寒料峭中白玉兰高举满树的酒杯清雅蘸进柔软的春风洁净对初醒的云端深情表白枝丫的新叶还在沉睡花苞抢先苏醒栉风沐雨中 轻轻舒展不慌,也不忙雪白如玉,粉嘴含香一身清绝惊艳原野将自己铺成初春最温馨的模样白玉兰每一朵花执着的绽放都是生命对春天最忠实的回应她注脚大地的序章够我们用毕生去解读
2026-03-26 -
三江之韵 | 桃花心事
三月,春意渐浓草木轮番登场春光里粉红 淡红 洁白每一朵桃花都透出醉人的笑靥她曾静看李白与汪伦对饮她曾与崔护不期而遇是小家碧玉的温婉也是大家闺秀的风姿其实,她心底的梦想就是化作一枚甜蜜的果油菜花在农家田园你听懂了风的召唤铺展出的金黄是三月最美的画卷你用烈火般的色彩点燃整个春天唤醒田野期盼的梦舒展乡村丰收的欢颜
2026-03-26 -
三江之韵 | 月色
月色斜斜淌过柳梢模糊的倒影吹皱了湖面是谁点亮了夜的惆怅是谁在看流水淹没了忧伤夜风轻拂杨柳枝微澜荡漾的心事在水之湄渐渐浮起你的模样在脑海依稀小桥之上夜未央杨柳树下明月照心窗谁在凭栏处泪眼凝望谁在等待青丝渐染秋霜灯影和月影重逢看惯了人间的别离却听不见她心底的叹息还有那句:我等你月亮下面她在等待千山之外你会不会来千年以后谁会为谁守候也许化作尘埃而情缘不再
2026-03-26 -
三江之韵 | 林间细语
2026-03-26 -
云浮市公布普通中小学招生违规收费举报电话→
为进一步规范中小学招生秩序,形成阳光招生良好生态,云浮市市、县两级建立普通中小学阳光招生、公办中小学违规收取与入学关联费用举报机制并设立举报电话,受理相关违规线索举报投诉,欢迎广大师生和社会群众积极参与监督。举报受理时间:工作日上午8:00-11:30,下午2:30-5:30。附件:云浮市市县级普通中小学阳光招生、公办中小学违规收取与入学关联费用举报电话云浮市教育局2026年3月24日
2026-03-25 -
三江之韵 | 卧在山谷里的风
爷爷常说,风是卧在山谷里的。当时不懂,便问爷爷:风为什么是卧在山谷里的?风为什么不卧在稻田里?为什么没有卧在小溪间?爷爷笑而不答。长大后,才渐渐明白,原来只有山谷里的风,藏着故乡所有的温柔和一生的挂念。爷爷家对面就横卧着一座山,风也就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谷里。记忆中的风,并非莽撞地呼啸而来,而是带着漫山遍野的草木清香,轻轻地拂过脸庞,像奶奶的手,温和、柔软。记忆中的风,是安静的、祥和的,常常出现在我和奶奶一起干农活的时候。这时山谷里的风,像刚睡醒的小兽,先探出一点小脑袋,吹低了田埂上的草儿,让庄稼悠悠地生长。太阳就这样慵懒地挂在天边,不吵也不闹,陪我们一起弯腰、播种、除草,把时间揉得缓慢又绵长。等我们扛着农具,踏着夕阳到家,风似乎才真正地醒过来。这只调皮的小兽,不再静静地卧于山谷,它开始狂风大作,呼呼地吹过山坡。最先晃动的,总是山坡上的那一棵棵酸枣树。细瘦的树枝轻轻摇晃,青涩的小酸枣在枝头晃荡,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把云赶得一路狂奔,把整个山谷吹得热闹起来。这是故乡独有的声音,刻在我童年的记忆中。于我而言,卧在山谷里的风,更像一位沉默的老友。小时候有了心事,受了委屈,或是心里藏着无人分享的欢喜,我总爱跑到山谷边对风轻轻诉说。它总会耐心聆听,没有半点怨言,还会将我的故事带到山林、田野和那更远的地方。那藏在山谷里的风,将我心间无处安放的感情,细心地收藏起来,成为了我童年的依靠。它不说话,只轻轻绕。后来我渐渐长大,离开故乡。那时的我年轻气盛,遇到烦恼后匆匆而归,想要寻找那位旧时的老友——山谷中的风。可那时的风,似乎也变了模样。少了些沉静,多了些急躁,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山谷、吹向广袤的田野。像当年急于想走出山谷、闯荡世界的我一样,心中充满了对外界的向往。到了中年,历经世事,脚步渐渐变缓,回到了故乡。我又来到了那熟悉的山谷间,寻找我的老友。这次褪去了之前的急躁,变得安稳、平静、从容,它缓缓地从山谷中走出,不慌不忙、温柔依旧。原来风从未改变,变的是我和岁月在我身上刻下的痕迹。如今我才明白,谷底的风,守的不是山谷,而是奶奶当年站在村口,望着我离开的背影,日复一日地守望。是爷爷口中那句朴素的话,是故乡藏在风里的温柔,是我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回望到的根。如今我身处高楼之间,车来人往,步履匆匆。偶尔有一阵凉风从窗户飘进,拂过我的脸庞,渗入我的心田,便会勾起那缕沉在山谷里的风吹来的回忆。让我可以在繁忙的日子里找到些许的安宁,回忆在田间地头劳作的奶奶和那个一去不复返的童年。原来那阵风,从未离开过我。如今的我,不再只想守着山谷里安卧的风。我想带它起身远行,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故乡的感情,承载着岁月温柔的风,陪我走过往后的山高水长,吹向更遥远、更辽阔的远方。而山谷里的那份安稳,永远在心底,静静卧着。
2026-03-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