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资讯
-
三江之韵 | 从良田到心田(组诗)——写给长岗坡渡槽
流动的星火你是钢钎和铁锤敲出来的星火从良田到心田。忍饥挨饿的年代你像纤夫的绳索拉着一家老小的温饱你简单,只是一项水利工程你深奥,是构筑幸福的脊梁每一块石头都透着骨气每一块方柱挺起信仰的形状石头托举石头,团结,一身力气墩如肩、拱如背,付出,一股清流充满力量与美感。你在还原、在呈现每一块石头像眼睛在见证立地、顶天的呼吸和心跳——“听,水来了!”浪花激动成泪花梦在回声的张力中找到了源头渡水、渡人从烟火抵达星火凿、炸、挖、挑、抬,那么多逐梦的字眼在燃烧每一束光芒传递每一份付出风吹沃野阳光透过连拱,仿佛正在打开大地的信封读取一座山城五谷丰登的喜讯风吹长岗,沃野激动像抽出的一张信纸,在母亲的手中颤抖那些点缀沃野的村庄像一个个逗号负责生活未曾完成的诗意只有5200米的渡槽是信里唯一的感叹从长岗坡写向天堂顶旁征博引罗镜、太平河,入金银河水库它流露的不仅仅是水的语速它也涌动热血的波涛那些苦旱以及治水都在长岗坡纪念馆里不言不语那些作用和意义都长出了鱼米飘香绿水青山的模样长岗坡渡槽每一块石头都是垒起来的歌词水流淌着,推敲岁月的歌声历史的字句镶嵌在这里。无数吨钢材、水泥、石块作指引。青山如黛、丰收金黄一条渡槽、一双双手、一副副肩膀凿穿岩山所洞见的不仅是一次山河的灌溉更是一次精神的碰撞叩问思想的火花。人工天河在阳光下闪耀的内容,早已被渡槽水反馈云开、云雾两座大山的哲理在长岗坡和天堂顶之间从此多了一条词不达意的水路默默地流淌着乡愁
2026-10-16 -
三江之韵 | 晨光里的温柔守望
秋日的清晨,校园晨光温柔,驱散了微凉的雾气。食堂的烟火气渐渐散去,师生们步履匆匆,奔赴一天的课业。我走出食堂,掌心揣着一颗温热的鸡蛋,暖意透过薄壳漫入手心。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喧嚣褪去,校园格外静谧,就在这时,我迎面遇见了学生小琪。少年身形高挑,微微佝偻着背,手里攥着半块简易包装的面包。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神骤然慌乱,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局促慌张,下意识将剩了两口的面包悄悄藏到身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怎么不去食堂吃早饭?”我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他无处躲闪,只好微微抬手,小声应答:“校长好,我吃这个就够了。”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眸,轻声道:“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缓步向前走去,身后的小琪迟迟没有动静。几秒后,我听见细碎的脚步声远远跟来,拖沓又犹豫。他回头和同伴对视一眼,眼底盛满了不安,大概早已做好了被批评、被说教的准备。在众人眼中,小琪是典型的“问题学生”。课业跟不上进度,性格叛逆执拗,课堂上时常走神失神、窃窃私语,扰乱课堂秩序。不久前的周末,他还因跟随他人在外聚众,卷入纠纷意外受伤,事情闹到了派出所。在外人看来,他顽劣、叛逆、不求上进,是让人头疼的少年。但从教多年,我始终坚信,世间没有天生顽劣的孩子。所有桀骜的外表、出格的举动、叛逆的性情,都是少年脆弱内心的伪装,是无人安放的委屈与孤独,是成长路上无人指引的迷茫。此前我曾和他浅聊过一次,问及家庭境况,他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父母离异后,母亲远走他乡,父亲常年在外务工,杳无音信,更不曾补贴家用。他自幼跟着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靠着老人打零工勉强糊口。寥寥数语,道尽了少年的窘迫与孤苦。没有父母庇护,缺少温情滋养,无人叮嘱冷暖,无人教导是非。那次谈话,我未曾半句指责,只慢慢开导他,前路漫漫,唯有自救,莫让年迈操劳的爷爷再为他忧心操劳。自那以后,我明显察觉,他眼底尖锐的戾气慢慢褪去,多了几分沉默与怯懦。走进办公室,我示意他落座。他拘谨地坐着,双肩紧绷,手脚无处安放,忐忑地垂着头,静静等候我的批评。我放柔语调,轻声询问:“饭卡有钱,为什么总吃面包对付早饭?”他低声回应:“就是觉得简单方便。”我指着面包包装袋上密密麻麻的配料,让他仔细看看。他逐字默读,细碎的白砂糖、各类食品添加剂映入眼帘。我缓缓说道:“食堂的早饭,是新鲜的米面、温热的蛋奶、当季的蔬菜,是滋养身体的底气。袋装零食可以偶尔充饥,却撑不起少年成长的体魄。好好吃饭,好好生活,才是成长最基本的模样。若有难处,不必逞强,随时可以找我。”听闻此言,小琪的肩膀微微松动,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我又和他说起校园安全与人生分寸。前段时间本校学生私自骑车肇事、致使普通家庭背负巨额赔偿的事情,我细细讲给他听。我告诉他,年少最忌侥幸,哪些事可为、哪些事绝不能触碰,一定要心中有数。一时的冲动,毁掉的是自己的前程,压垮的是整个清贫的家庭,最苦的永远是默默为他兜底的亲人。他静静聆听,用力点头,眼底多了几分清醒与坚定。我接着劝慰他,不必困于成绩的落差,无需一味和他人攀比。成长从不是一蹴而就的冲刺,而是日复一日的积淀。哪怕每天多记几个单词、多背一首诗词、多懂一个道理,日日精进,便是成长,步步前行,终有微光。语罢,我从抽屉拿出牛奶、蜜橘,再将掌心那颗温热的鸡蛋,悉数放进他手里。“好好吃早饭,好好长身体,好好读书成长。”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捧着满满一手的温暖,沉默颔首,轻声道谢后,稳步走出了办公室,背影少了怯懦,多了几分笃定。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心生感慨。每个孩子的底色,都藏着家庭的冷暖、成长的缺憾。所谓师者仁心,不过是看见每个少年的孤独,包容每份青涩的叛逆,以温柔为灯,以共情为路,默默守护每一颗亟待温暖、渴望成长的心灵。晨光洒满校园,温柔且有力量,这世间最好的教育,从来都是温柔以待,静待花开。
2026-10-16 -
三江之韵 | 石粉(外二首)
安塘的锯片先于鸡鸣转动,冷却水顺着荒料编号往下走。老师傅掌心一抹,石面露出灰白纹,一条江被压进薄板。裂纹走到哪里,名字就停在哪里:灶台,台阶,或某户人家尚未铺亮的清晨。徒弟捡起边角料,问它原来属于哪座山。老人把它靠到墙根。那里已排着一列小峰,缺角,带锯痕,边缘还留着冷水的白。它们不再被装车远行,只在粉尘里慢慢变轻,替被切开的远山继续立在人间。西江傍晚湾边村的石阶是湿的。渔船靠岸,网收成一团暗色。河虾在竹筐里弹跳,水珠溅到秤盘,又滚回江的气味里。卖鱼人不急着报数,只把秤杆往买方手里一送,让那点湿重自己停稳。对岸桥灯亮起,云从大金山一侧压低,像一块尚未磨光的板。孩子蹲在滩上,拾起一枚被水磨薄的石片。他不知道它来自哪道山脊,只知道掌心一合,傍晚便有了冷硬的边。远处,有人洗网,有人把余火拨亮,有人把江水舀进锅里,煮出一小锅发白的盐。山里的风大金山的风从废石堆上过来,带着硫磺和旧铁的味道。放牛老人坐在坡顶,斗笠压得很低。他说这里曾经响过,如今只剩草把石缝缝紧。草从车辙里长出来,一根压着一根,把旧年的轮印慢慢缝进坡面。山下的孩子往上跑,鞋上沾着新泥,手里攥着半枚野果。他不知道巷道曾通向哪里,只听见风穿过空口,发出低而空的回声。老人望见山下灯粒亮起,一粒,又一粒,像石材城未封箱的光。他没再开口,把斗笠扶正,走进草丛更深处。风从他身后合拢,山把缺口重新收进自己。
2026-10-16 -
三江之韵 | 风入寒松声自古
2026-10-16 -
三江之韵 | 楼顶的月光
月光静静地洒在七楼楼顶,洒在七张年轻生动的脸上。十几个空啤酒瓶、饮料瓶作醉状地东倒西歪着,伤感的吉他声在那座陌生的城市上空盘旋……那是1986年的中秋节。我们519寝室的七个大学新生,刚刚结束一个月的军训生活,爬上高高的宿舍楼顶谈心、赏月。无尽乡愁随酒精一起在全身扩散,绵绵思念像月光一样洒满天空。年龄最小的许斌来自宁夏青铜峡,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第一次远离故乡,远离父母,来到遥远、陌生的南方城市,很不适应,他偷偷地不止哭过一次。尤其是,由于地区差别,他的高考总分比我们低几十分,很怕跟不上学习。住在他上铺的黄先泉来自广东,学习基础特别好。黄先泉当场承诺在学习上将不遗余力地提供帮助。两个只认识了一个月的兄弟,在月光下,紧紧相拥。张力是我们当中的老大哥,来自小兴安岭,典型的东北小伙。他给我们讲发生在林区的一个又一个新鲜故事。伴随着他的叙述,东北松子、榛子特有的香味仿佛穿过遥远的夜空,弥漫在我们周围……王森煌来自福建莆田,大海是他的故乡,“海里出生,海里成长。”他浓浓的乡音,常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那晚,在我们的喝彩声中,他用闽南语给我们演唱了那首鼓舞人心的《爱拼才会赢》。刘栋明来自“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内蒙古。他如诗如画地给我们描绘广袤的大草原、神奇的蒙古包、飘香的奶油茶。徐友军来自鱼米之乡的湖北鄂州。他眼里有美丽的梁子湖,有“武昌鱼”的前世今生……只有我,来自武汉市郊的蔡甸,算是唯一的本地人。我给他们介绍武汉三镇的划分,讲高山流水的故事,讲武汉的豆皮、热干面……让他们对这个将要度过四年的城市有一个初步的了解。月沉星移,转眼,四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个子许斌如今落户在美丽的舟山群岛,学习用功又特别喜欢锻炼的黄先泉在广州京珠高速做高管,张力在大连有声有色地经营着一家制造公司,王森煌在老家开了一家资产评估事务所,徐友军在一家大型上市国企工作。遗憾的是,毕业30多年,一直没能联系上刘栋明。又近中秋,当年519寝室的舍友们,你们是否还记得那年的中秋夜?记得大学母校校园?记得那年见证我们友谊和乡愁的楼顶月光?
2026-09-24 -
三江之韵 | 又是一年中秋时
院子里,桂花又开了,我却再也看不到母亲在树下忙碌的身影了。院子里有三棵亭亭如盖的丹桂。每到中秋节前,母亲就会在树下忙着采桂花。在桂花树下铺上一层塑料布,挥起竹竿,轻轻地敲向开得泼辣的繁花。桂花一朵朵应声而落,就像下了一场金色的花雨。我们兴奋地挎着小竹篮,跑到塑料布上争先恐后地拾桂花。我们是在拾桂花吗?恐怕我们自己都不相信吧。一个个仰着头,盯着洋洋洒洒落下的桂花,享受着它们在脸颊上淘气轻吻的感觉,还期望它们再来得更猛烈一些。我们蹦来跳去,母亲宠溺着我们,并不呵斥,只是温声地提醒我们:“慢一些,慢一些,别摔了啊。”而她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桂花,寻找着花多的地方下竿,还小心翼翼地,唯恐伤了桂花。桂花打下来之后,母亲把它洗净晾晒,还用心地将褐色的小花萼挑出来。母亲的手尽管长着老茧,但是灵活异常,钳花萼的动作又快又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桂花晒干,母亲就将它放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酿酒是母亲的绝活。糯米洗净,放在水桶里泡上两三个时辰,再放在蒸笼里蒸熟。糯米饭要蒸得恰到好处:撮在两指之间,既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有点弹性为上。糯米饭经冷水冲洗之后,沥干,倒进瓮里,加上母亲自制的酒曲、白糖和桂花,搅拌均匀,做成酒胚。稍微加一点凉开水之后,用一块塑料纸密封起来,放在阴凉的角落里发酵。在时间的沉淀下,甜蜜在慢慢地酝酿。三五天后,母亲揭开塑料纸,将酒酿倒入细筛中,淋上凉水,用手细细地搓米。过滤掉米渣之后,再将过滤的稠酒倒入锅中烧开,再加入白糖和桂花,装进瓷坛里,桂花酒就做成了。母亲穿梭着,忙碌着,但表情柔和而明媚,嘴角隐隐地还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我们则一个个候在旁边翘望着,等待着。“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桂花酒琥珀色,醇厚而绵和。初入口,有着淡淡的甜;旋即,涌来微醺的酒气;最后,酒的辛辣与桂花的香甜融合,只剩下满口绵软沁甜,经久不散。中秋节前,母亲在桂花树下忙着酿桂花酒,而中秋夜才是压轴戏。我们在桂花树下的圆桌上摆上瓜子、花生之类的干果和各种水果,诸如:柚子、枣子和石榴……它们都寓意着团团圆圆,而梨是绝对不能上桌的——梨,离也。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当然,应节食品月饼更是必不可少的!月上柳梢,碧空如洗,院子里也亮堂了起来。母亲庄重地把月饼、石榴和酿好的桂花酒等摆到茶几上,双手合十,低头默诵,虔诚地向月神祈祷。我看看她,又抬头看看月亮——月华如水,笼罩着她,圣洁而恬静。那一刻,我相信,她正在和月神说着神圣而严肃的话题。拜月之后,我们每个人都会从母亲手里拿到一块自己的月饼。欢天喜地的,我们小口地咬着,品味着,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父亲坐在圆桌旁,一边喝着母亲酿的桂花酒,一边打着拍子,得意地哼着《天仙配》的选段。母亲则陪着我们在茶几旁吃月饼,嗑瓜子,说着那永远也不老的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的故事。母亲兴致来了的时候,就会把我们剥下来的柚子皮收拢起来,用针线把柚子皮缝成碗状,里面放上蜡烛,用一根竹丝挑着——这就是柚子灯。柚子灯比南瓜灯明亮多了,小巧多了,打着它,一晃一晃的,灯光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很有诗情画意。灯笼炫耀完了,我们就跑到打谷场上捉迷藏。稻草堆一个连着一个,就是埋伏的最佳场所。我们在里面跑啊,叫啊,笑啊,闹啊,连天上的星星都开心起来,对着我们挤眉弄眼呢。又是一年中秋夜,又是月上柳梢头,我却再也看不到母亲的身影,再也喝不到母亲酿的桂花酒了。每每看到他人在中秋夜一家人团团圆圆,欢笑晏晏,就会特别思念母亲。如果母亲还在,那该有多好啊。
2026-09-24 -
三江之韵 | 月亮掉进荷塘
依着凉风走进秋的夜里银辉在大地镀一层柔和的纱月亮掉进荷塘桂花始终保持谨慎的态度把细碎藏匿在叶片间随风轻摇的影子,跳着无声的舞蹈与月亮谈一场短暂的恋爱在香气中赏月,我静下心来想起家乡的山川、河流、田野还有门前的晒谷坪想起一起把月亮牵进荷塘的哥哥还有荷塘里快乐的鱼儿想起把月饼分成四块的父亲还有不会嗦螺的母亲想起离家多久,我就世俗了多久纵情多深入,我就有多思念一两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宁静伴着虫鸣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桂花香充盈胸膛思绪飘向更远的地方时光凝固,所有乡愁被月光洗涤一空皎洁的明月,总能照亮归家的路
2026-09-24 -
三江之韵 | 桂香揽秋色
秋意渐浓,窗外的桂花竞相开放,我循着花香缓步来到树下,小心翼翼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一簇簇金黄色小花,轻轻揽入怀中,思绪顿时飘回儿时的岁月……儿时,在老屋后面的山坡上,长着一棵树龄近百年的金桂。每年秋天,桂花便次第开放,在天气晴朗的日子,背着竹篓来捡拾桂花的人络绎不绝。大人们抱着桂花树使劲地摇,孩子们则拿着长长的竹竿,爬到树上一阵噼里啪啦地猛敲,满树的桂花便如雨粒般飘落到地上。我们沐浴着桂花的香味,在树底下来回奔跑,“争抢”着一朵朵金灿灿的花儿,欢声笑语伴着桂花的芬芳,飘出好远好远。跑累了,我和小伙伴们便围坐在桂花树下,互相“显摆”起刚学会的唐诗。王维的“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白居易的“遥知天上桂花孤,试问嫦娥更要无。月宫幸有闲田地,何不中央种两株。”等到竹篓里装满了芬芳馥郁的桂花,小伙伴们便相约来到我家,缠着奶奶做桂花糕吃。奶奶先用清澈的山泉把桂花里面夹杂的泥沙和杂物清洗干净,再倒入旁边的竹筛里滤干水分,接下来就可以做桂花糕了。奶奶是方圆十几里做桂花糕的高手,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奶奶做的桂花糕给平淡的日子增添了许多亮色。暖暖的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棂,给油光锃亮的老屋地面洒下一地金黄,奶奶系着围裙、踮着小脚在厨房里忙碌着,我和小伙伴们则在客厅里捉迷藏。奶奶先把糯米粉、粳米粉、白砂糖、植物油等原材料准备妥当,接着用筛子把糯米粉、粳米粉筛几下,加些白砂糖,然后加入清水揉拌均匀,再把揉拌好的糕粉放到蒸笼上蒸。约莫过了半个多钟头,芳香便从蒸笼边沿溢了出来。这时,奶奶用事先准备好的湿纱布把糕粉包住,不断用力来回翻滚和揉捏,直至表面光滑、糕粉细腻。接着,奶奶将糕拉成长条,用刷子抹上植物油,撒上金黄色的桂花,切成小长方块后,放到蒸笼里再蒸上一会儿。奶奶说做桂花糕也是一门技术活,稍有疏忽,味道便不纯正。又过了半个钟头,缕缕白烟带着丝丝香气从蒸笼上面冒出来,桂花糕该出笼了。我和小伙伴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你推我搡,把窄窄的灶台围得严严实实。此刻,眼睛和鼻子仿佛都不听大脑使唤,眼睛早已眯成了一条线,鼻子纷纷对准蒸笼猛吸。看到我们急不可耐的样子,奶奶便朝我们喊:“小馋猫们,靠边站好,准备开锅啰!”话刚说完,锅盖就已被轻轻揭开。霎时,桂花糕的清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朵朵嫩黄色的桂花深嵌其中,张张笑脸浮现在袅袅升腾的蒸汽中。这时,奶奶总会先盛上一小碗,吩咐我们洗干净手后拿去供奉祖宗,再给隔壁王奶奶家送去一碗。等到奶奶把桂花糕端到灶台上,垂涎已久的我们争先恐后,纷纷抓起一块块桂花糕狼吞虎咽起来,哪还顾得上擦拭沾在嘴角的桂花和白砂糖。顿时,满嘴流香、余味无穷。时光匆匆,成年后我长年在外打拼。虽已离开故乡多年,但那飘荡着桂花糕香味的童年记忆,早已镌刻在内心深处。它凝聚着故乡金桂的芬芳和稻谷的醇香,凝聚着故乡山泉的清冽与甘甜,承载着奶奶对我的慈爱和我对奶奶的思念之情……
2026-09-24 -
三江之韵 | 桂在待放时
桂花开了吗?没开。快了。巷口那棵老桂,叶子还墨绿,密,油亮。拨开看,叶腋藏一簇簇小米粒,浅绿泛白,圆鼓鼓,挤着。还没打开,紧紧闭着,像攒话不肯说的小孩。凑近闻,什么也没有。要等一场雨,等一阵风,等某个清晨忽然冷下来,它们才松开嘴,把攒了一整个夏天的香气慢慢吐出来。桂花最美不在满树金黄的时候,而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在准备。去年桂花是在中秋前一天开的。傍晚小雨,雨停后我去倒垃圾,走到巷口被一股甜绊住,抬头看——满树小米粒全炸开了,淡黄、金黄,密密匝匝。第二天整条巷子都是甜的,甜得发腻。第三天香味开始走,甜里冒出一点发酵气。第四天花簌簌落了一地,再没有香气。从开到落,就三四天。但为这三四天,它在叶子里藏了一年。有一年夏天在杭州,满觉陇桂花还没开。茶农泡一杯干桂花茶,水一冲才散出香味。他说干花比鲜花香得久,但少一点活气。我喝那杯茶,满口桂花味,可那天山风里明明什么也没有,我却觉得那种“没有”比那杯茶更香。喝完茶,往山上走了一段,路边全是桂树,叶子密密实实,花苞还紧着,一个也没开。但我走在那条路上,总觉得空气里已经有什么东西在动了,不是香味,是香味来之前的那个空位。有一年秋天去苏州,老宅民宿院里有棵桂花树,明朝就有的。老板娘说八月准时开,不早不晚。我每天早上去树下转,第一天没有,第二天早上闻到一点,若有若无,专心追又没了。第三天推开院门,满院子花香扑过来,像一麻袋桂花拆了口,哗地倒进空气里。老板娘剥着毛豆,头也不抬地说开了吧。我说嗯。退房时她送我一包干桂花,回家放在橱柜角落,再没打开过。每次开橱柜拿东西,那个角落总有一缕旧旧的甜飘出来,但我不想拆,拆了就不是那包了。桂花待放那两天,比开放那几天更让人惦记。你知道它要来,但不知道明天还是后天。每天经过多看两眼,心里有东西悬着。像一个人说下周来,周一到周五比周六更让人心跳。桂花也一样,开那天最美,但最让人记得的,是等它开的那几天。那几天,你每天出门都会先往树那边看,有时候看很久,有时候只看一眼,就知道今天还没开,但那种“还没开”本身就带着一种满足。人也有待放的时候。二十几岁,心里有东西鼓着,像桂花花苞。别人凑近什么也闻不到,只有自己知道里面装满了,还没到倒出来的时候。开了就散了,未开时所有可能还在藏着。藏着不难受,藏着的时候最饱满。王维写桂花不写开写落,“人闲桂花落”。白居易写桂花不写开写寻,“山寺月中寻桂子”。最动人的都在将开未开之间。开太满就腻了,落太快来不及闻。正好是那个“待”字。巷口那棵老桂,昨天又去看了。花苞比上礼拜鼓一点,颜色从浅绿泛出淡黄,像毛笔蘸了藤黄在纸上试笔。大概快了。每天路过停下来看看。不看满树的花,看叶缝里那些鼓鼓的小苞。什么也没有,但什么都在。傍晚起风,换了方向,桂花树叶翻了个身,露出浅色背面。枯叶被卷到半空,绕两圈又落回根边。
2026-09-24 -
三江之韵 | 中秋之夜
走出屋子吧到流动的月光里走一走如一尾鱼漫过满身夜色寻一片草地静静躺下你便能听见桂花落进月光里的轻响为了这个夜晚桂花已经等候许久月亮也浸在暖意里晕开一层浅黄思念是一张无声的网笼罩世间从雪山皑皑到桂树之下……今夜别只倚窗伫立稍一恍惚月光已把问候轻轻搁在你的窗台像一片白霜
2026-09-24



